费德勒下课了，当这条消息在CBA球迷圈里炸开的时候，七个不同阵营的球迷，在同一座城市的烧烤摊上,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咀嚼的嘴。

老张是山东队的铁杆，胳膊上的纹身还是西王时代的主色，他拍着桌子，羊肉串签子震得跳起来：“我早就说过，外教不行！你看他换人那个节奏，第二节领先十八分，非要把主力轮换拆得七零八落，活活让对面打出气势，CBA是什么地方？是拿外援当牲口用、拿本土当发动机的地方！他倒好，每次都把外援时间卡得死死，说什么‘保护运动员’，球场是讲保护的地方吗？是讲能不能赢的地方！”

旁边的小李是学生球迷，穿着印有新疆队标志的卫衣，用筷子慢慢搅着酸辣粉：“老张，你也别太偏激，你们山东那场我也看了，最后两分钟落后四分，他布置了一个边线球战术，跑位确实精妙，是队友挡拆没挂住，要说能力，费德勒在欧洲带过欧冠队，不至于一无是处，只是他那个执教气质，跟CBA水土不服，我们的球员，你得骂，你得喊，你得在场边张牙舞爪，他太安静了，像在图书馆教书，输球了也不红脸，主场球迷等着他摔战术板解气呢，他倒好，转身走了。”

广东球迷阿豪深吸一口柠檬茶，摇了摇头：“你们吵这些没意义，CBA的下课逻辑从来不是纯技术问题，费德勒带山东这大半个赛季，赢过辽宁，也输给过宁波，不稳定才是致命伤，可你们看没看赛程？接下来山东要打浙江双雄，还要客场打广东，连续六场硬仗，俱乐部等不起了，与其等到一波六连败再动手，不如现在换帅，还能留出缓冲期，这不是对费德勒个人能力的全盘否定，这是对现实利益的精确计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换本土教练上来，就能保证连败不出现吗？说不定是换了个更会背锅的。”

北京球迷大刘是个光头，说起话来一板一眼：“我跟你们讲，山东这不叫下课，这叫‘主动优化’，费德勒的合同里肯定有成绩条款，俱乐部早就想动手了，就等着一个面子过得去的节点，你们信不信，过两天官宣，说是‘费德勒因个人身体原因提出辞职’，连违约金都省一笔，职业体育，人情比纸还薄，但我不太理解的是，为什么现在才动？早干嘛去了？赛季开始前热身赛就暴露了不少问题，非得等到常规赛过半、坑越挖越大才想起来换人，俱乐部的管理决策是不是也有问题？”

辽宁球迷老赵一直没说话，只顾着往嘴里塞烤韭菜，听到这里，他把签子往桌上一放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们呐，都站在岸上看热闹，费德勒下课，山东球迷最该关心的是下一位是谁，如果是助教临时顶替，那就是摆烂信号，本赛季算是交代了；如果从外面请个有CBA经验的，比如哪位赋闲在家的老帅，那说明俱乐部还想搏一搏季后赛，CBA这个局，好教练和好牌缺一不可，山东这手牌，不差，但也不是王炸，换帅如换刀，刀锋对着谁还不一定呢。”

浙江球迷小陈是个数据控，推了推眼镜，从手机里调出一张表格：“我统计了一下费德勒执教山东的前二十轮数据，第一节场均净胜分-1.2，第二节+0.8，第三节-2.5，第四节-3.3，也就是说，山东队的问题主要出在下半场，尤其末节，这是体能分配的问题，更是临场调整的问题，CBA很多球队第三节都会上双外援，费德勒对此准备明显不足，经常被打个措手不及，你们说这是球员执行力不够，可数据不会骗人，他的调整总是慢半拍，等分差拉大了再叫暂停，已经晚了。”

七个人争得面红耳赤，只有角落里的福建球迷小周，叼着一根烤馒头片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好歹你们还换过帅，好歹你们还讨论得起来，我们那球队，教练席上坐的是谁，跟场上比分有关系吗？费德勒下课至少有七位球迷热议，我们要是换帅，朋友圈都没人点开看。”

众人一愣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同时笑出声来，老张举起还剩下的半杯啤酒：“敬费德勒，敬CBA，敬所有还在认真看球、认真骂娘的我们。”

玻璃杯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烧烤摊的烟雾升起来，把七个人的脸和费德勒这个名字一起，笼进了一个模糊的、属于CBA的夜晚。